记者 周琴
“电影里的孟中给你什么样的感觉？”
“很落魄很压抑”
“是的，我想呈现这样的效果”
由董越编剧、导演，黄晓明、王影璐领衔主演的电影《戴假发的人》于近日上映，这是董越导演继一鸣惊人的处女作《暴雪将至》后的又一犯罪悬疑片，关注不可谓不多。
《戴假发的人》剧照 黄晓明饰演孟中 图据片方
电影讲述了公益律师孟中在查案过程中，被神秘人拆穿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，从而陷入精神困境的故事。决定执导这个故事，源于董越在影片原型人物身上，感受到了同样的绝望和苦闷的情绪，也找到了开启一个新故事的“激动”。
近日，记者对话董越导演。谈及两部长片都是犯罪悬疑题材，他坦言自己对类型并没有执念，“我只是喜欢把人放在一个极致环境里，然后猜想他们可能会做什么样的选择。”7年只有两部长片，他并不焦虑，且认为焦虑大多无用，“这部电影内在表达的核心就是我们在现实当中，焦虑、痛苦、渴望的那些事情，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。”至于电影上映后收到的好评与差评，他充分尊重，“只要是冷静的，我全能接受。”
董越导演 图据片方
时隔7年推出《戴假发的人》
找到内心激动的感觉
：2017年《暴雪将至》得到了非常好的成绩，经过7年，你带来第二部作品《戴假发的人》。第一部长片的成功，是否给你带来很多合作机会？为什么决定去拍《戴假发的人》这个故事？
董越：出现过一些机会，是纯粹的犯罪类的商业片。主要是在2017—2018年得奖的那两年，那时候的行业内可能会对我比较感兴趣，当然我很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。但在看过那些内容后，似乎我内心没有真的被打动的感觉，我也不知道假如我纯粹是为了市场去拍一个片子，内心又不激动的情况下，发挥会怎么样？我没有把握。所以2018年我推了很多这样的邀约，一直到2019年，我决定要做自己的故事，我找到了一个很兴奋很激动的内心感觉，决定要做《戴假发的人》。
：《戴假发的人》让你激动的点在哪里？
董越：我有机会跟原型人物交流的时候，当他在讲他的故事，我有一种“好像是我的经历”这样的错觉。虽然事情不尽相同，但是那种精神的状态和他当时各种的情绪，绝望、苦闷，我好像都有过。深度聊完之后，我们突然意识到那都是20年前的事情，我们已经步入中年了，突然有一种特别伤感的情绪在里面，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？
董越导演 图据片方
：那些让你绝望、苦闷的事可以说说吗？
董越：就是各种挫折的经历，工作、感情、学习，都有过。比较刻骨铭心的一次挫败经历是，高中毕业后我想去做国际船员，当时新加坡的一所海运公司，到我们家乡的海滨小城去招募考核，我当时觉得这就是我的梦想，也做了充分的准备，寄予非常大的希望。当时主要是考英文，我想以高三的水平去应该问题不大，但最后因为口语和听力不行，失败了，那一次对我的打击还蛮大的。
在2000年之前，一个小城市的孩子对于外界的那种渴望是非常强烈的，外面的世界对没有考上大学、然后想尽办法一定要走出去的孩子来说，那是非常大的一个诱惑。今天的年轻人肯定想象不到当时小城市的闭塞程度，因为后来的互联网磨平了那种信息的差异化。
最终选择学电影是我放纵的结果。因为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看电影，高中三年就活在一个电影的世界里，没考上船员，当时就觉得人生无望了，干脆就做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吧，于是就跑到北京来，找能够学电影的地方。当时也不知道学完电影会怎么样，不知道做一个导演应该有什么样的要求，需要有多大的能量，当时就是想多看看电影而已，如此简单。后来我去了一所大专学校，那时候经常有机会去电影资料馆和老洗印厂看电影，所以就有一扇大门突然打开了的感觉。
对类型没有执念
黄晓明的配合度非常高
：从《暴雪将至》到《戴假发的人》，延续犯罪悬疑题材，这个领域是你非常感兴趣和想表达的领域，还是说，你看重的是这一类题材在这几年其实都很卖座？
董越：完全跟卖座与否没有关系。我单纯的就是对人比较感兴趣，然后喜欢把人放在一个比较极致的环境里，然后猜想他们可能会做什么样的选择。我对类型没有什么执念，我只是对人感兴趣。
：孟中这个角色，是黄晓明毛遂自荐。从他第一次找过来到决定跟他合作，你最开始犹豫的点有哪些？到开拍前这些犹豫的点有被解开吗？
董越：一直很犹豫，因为我觉得他不像，他的状态还没有接近我想要的孟中的样子。后来他减肥、住筒子楼、剪薄头发，都是我要求的。
：他的这些改变，这会让你的犹豫解开一些吗？
董越：对。
：是具体什么样的点或者哪件事情，让你觉得可以跟黄晓明一起开启合作？
董越：我剧本写完黄晓明就找到我了，他对我说想演这个角色的时候，我觉得就是他吧。
找演员这件事上，我太主动也没什么用处，因为演员总体上来说是稀缺资源，手里面的项目还是很多的。在我看来，配合度很重要，黄晓明的配合度非常高。
《戴假发的人》剧照 黄晓明饰演孟中 图据片方
评价是观众的权利
冷静的评价我非常接受
：《戴假发的人》这部片子，很多观众赞视听效果很棒，也有人表示多条线索的呈现方式让人混乱，你怎么看观众的评价？
董越：这是我理解观众的一个途径，对我来说，我不会去评价人家的评价。
：会不会想要在社交媒体上去写一下自己在某个段落、情节这样处理的原因？
董越：我觉得作者不能过多地阐释自己的作品，这意味着作品有很大的问题。我会做一些提示，仅此而已。
：自己想要展现的和观众能接收到的，如果不太能匹配的话，应该还是会有一些失落的？
董越：我觉得观众的评论，只要是冷静的，我全能接受。因为电影评论，观众的评论，就是一种表达的机会和权利。我觉得只要不骂人，什么样的评论对我来说都是合理的。
：7年两部长片，这期间你会感到焦虑吗？不拍戏的时间在做些什么？
董越：我焦虑的是具体的事情，人生选择上如果焦虑的话，我就拍不出《戴假发的人》了。
这部电影内在表达的核心就是我们在现实当中，我们所焦虑痛苦所渴望的那些事情，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，孟中在结尾的时候都说出那样的一种感想了，从某一种程度来说，这就是我对于生活对命运对人生的一种体会。别有那么多的焦虑，因为没有用处，人生的很多痛苦都是来自自己非常复杂的情绪所造成的。
不拍戏的时候，发呆、在家过日子、照顾孩子，跟所有人是一样的生活状态。
：下一部作品，现在在创作中了吗？
董越：正在酝酿，但是也不是特别成熟的状态。我希望不要太久，比较理想的状态，希望明年就有电影拍。
《戴假发的人》海报 图据片方
